已入三月,即便气温不回暖,也挡不住这拍卖行的春天。苏富比春拍因为时间早、体量大,被业内称作是“艺术品市场的风向标”。在业内呼声“2012年是艺术品市场的调整年”愈来愈高的背景下,3月7日苏富比全国巡展的上海站颇引人注目。此前,今年春拍中的几件重要的拍品已曝光并备受瞩目,毫无疑问其最终拍卖结果,将影响内地类似拍品的估价和成交。市场是“牛”是“熊”固然充满悬念,“天价”、“亿元”、“成交率”更引人遐思。

“对于艺术品拍卖市场而言,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苏富比亚洲行政总裁程寿康说。由于中国内地买家的强劲实力,他预计,将于10月率先在亚洲拉开帷幕的2009年苏富比秋拍将会同比增长20%

对此,在苏富比上海预展现场,专访了苏富比亚洲区行政总裁程寿康先生。

春江水暖鸭先知。艺术品拍卖指数,一直与美国标准普尔指数正相关。艺术品拍卖公司的情况,也被公认为是反映实体经济的晴雨表。

2012年是调整年?

“对于艺术品拍卖市场而言,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8月15日,苏富比亚洲行政总裁程寿康在参加中欧国际工商学院15周年校庆活动时,对CBN记者表示。

对于2012年是艺术品市场的调整年这一说法,程寿康表示,俗话说,花无百日红,如果说调整,其实在2011的秋拍中,拍卖市场的调整就已经开始了,体现在成交率、成交额上。艺术品市场受大的金融环境影响比较大,比如中国经济是否能软着陆、银根松紧等。

困难时,成本算到一杯咖啡

“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市场不好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问题不是找不到买家,而是找不到卖家,拿不到好的东西。通常好的藏家都不大缺钱,如果市场不好,他们的藏品就不会拿出来交易。你可以看到,我们这次征集的拍品质量很高,比如第三次拍卖的玫茵堂藏品、北宋汝窑的这件瓷器、5克拉的天然鲜彩蓝钻等等,这说明藏家对市场的信心。”

有趣的是,过去30年来,作为全球唯一的上市拍卖行,苏富比的业绩有效地反映着宏观经济的变化——当富豪的消费态度发生反转时,实体经济的趋势也面临趋势上的变化。日本泡沫经济破灭、美国网络科技泡沫破灭和这次次贷危机,苏富比都不曾幸免。

现在出手是否风险高?

调整从2007年秋开始。当时,苏富比秋拍在伦敦推出印象派专场,结果印象派大师凡·高的《麦田》和毕加索的作品都以流拍收场,次日苏富比股价暴跌,市值瞬间少掉38%。此后,苏富比开始进入两年漫漫熊市。股价从高峰的每股50多美元到6.35美元,比最高的时候降低了89%,这也是苏富比公司自1988年上市以来股票价格的最低价。

“大家都比较熟悉股票市场,股票市场崩溃了,就可以很便宜的买到中意的股票;但是古董却不是这样,在市场崩溃的时候,好东西就都不出来了,你想买也买不到。”

“2008年11月秋拍拍完后的3个月,是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按照那样的形势,我们只能支撑两年。”想起一年前的状态,程寿康仍然心有余悸。当时,除了中国艺术家的大面积流拍,日本、韩国艺术家作品也遭遇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

程寿康强调,一定要“量力买最好的东西”,在自己的能力之内,买最好的,不要贪便宜,能买一件10块钱的东西就不要买两件5块钱的东西;其次是一定要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这样可以自己把玩,不理会行情的起伏,否则就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2008年苏富比年报中披露:2008年的苏富比光拍卖保证金就损失了6002万美元,但好在其中的4380万美元被当年获得的佣金抵消掉了,全年亏损。

内地客户从5%发展到40%

危机前,香港苏富比迎来最快速的发展期,在其苏富比全球10个拍卖点中,上升到第三,仅次于纽约和伦敦。新兴市场对于艺术品的追捧与实体经济发展大致吻合。

提起业内的“假拍”和“拍假”,程寿康显得很郑重,“首先苏富比有250多年的历史,在藏家中有极高的信誉,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面临着全球艺术品市场的危机,苏富比发起一系列节省开支的举措。包括大量裁员、减少艺术品巡展地点和停止卖家拍卖保证金制度。全球首席执行官William
F.Ruprecht宣布降薪20%。

程寿康称,对于“假拍”,苏富比有自己的规定来避免此类事情发生,而一旦发生“拍假”,苏富比也有条例可依:苏富比的买家在买入拍品后对拍品有异议,而且相关领域权威的、大家公认的行家可以认定,苏富比都会将钱退还给买家。有效期是五年。

香港苏富比也是如此,大到减少拍品巡展的地点,小到公司内部的日常支出,都在尽最大努力降低成本。

“五年前5%的客人是内地的客人,现在内地客人占到40%左右”,程寿康表示,目前艺术品拍卖在内地已经有相当的市场。而至于一些媒体报道的“新资金进入推高艺术品估值”的情况,程寿康表示“从我们的客户情况看,这个迹象不太明显”。

“香港苏富比以前都是有免费咖啡,但我们在上一次秋拍时算过一笔账,光是拍卖时给客户提供的免费咖啡供应费用,就达几万港元。这后来被我要求停止,此后,那些没兴趣来买艺术品的客户,要在我们公司喝一杯咖啡,都得交15港元。”程寿康说,而他本人也自愿降薪10%以渡过难关。

“私人交易”和拍卖

事实上,不只是停止给客人提供免费咖啡,就连公司内部员工使用冰柜里的可乐,也采取收费的态度。在冰柜旁边,摆放一个小钱箱。上标有“拿可乐放5元港币”,至今还在执行。

程寿康在采访中提到,一些客户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公开交易他们的藏品,苏富比将提供私人交易这样的服务。

中国内地买家的强劲需求

据苏富比最新公布的财报数据显示,去年有64亿港币来自于私人交易,而去年的拍卖总额是400亿港币,占比虽然不高,但比起前一年的私人成交,增长了超过四成。

大量的藏品流拍?降价30%?不寒而栗、触目惊心的拍卖尴尬纪录。“金融危机以后,只有一些市场上没有见过的,才能拍得高价。中国当代艺术家的价格普遍下降了30%左右。”程寿康说道。

不过在程寿康看来,这尴尬的艺术品成交纪录背后又隐藏着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事实上,中国内地需求一直很强劲,好的艺术品依旧很容易拍得高价。

2008年秋拍,香港苏富比推出一位英国收藏家的7件陶瓷。“这些陶器,在过去50年的艺术市场上都是没有见过的。一旦它们出现,大家都疯狂地购买。金融危机对这些产品似乎没有大的影响。在中国内地,人们有钱后就不断有购买的欲望。所以他们一直都在买。”
程寿康解释说,事实上,很多中国内地的收藏家都在不断向程寿康打听下一季的拍卖珍品。

而另一方面,那些长期持有珍玩艺术品的中国台湾、香港地区的收藏家,不愿意在经济低谷时把自己的藏品投放到拍卖市场上。“这群人年纪比较大,过去三四十年他们不断收藏,他们非常富有,不着急把手上的藏品拍卖掉,而且这些老年人更保守,他们也不相信经济会在短期内反弹,会再等几个月看看,还是想把藏品留在手中,我们拿不到好的拍卖品。”他说。

“大家都说艺术品市场崩盘了,我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亚洲不是这样,这次危机只是个重要调整而已。”程寿康说道。

“来香港参加拍卖的内地买家,2007年秋季增长了18%,2008年春季增长20%,到了2009年仍然在上升。如果看看拍卖价最高的10件中国陶瓷或者是中国画作,你们会发现,中国内地的买家更重要了。”他说道。

“预计秋拍比春拍上升20%”

“现在,拍卖行的现金还是比较充裕的。实体经济也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从苏富比全球来看,亚洲恢复速度比美国快得多。”程寿康介绍说。

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近日发布的《2009春季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调查报告》称,2009年春拍成交总额同比2008年春季减少56亿多元,降幅约为45.04%;环比2008年秋季拍卖会下降7亿元,降幅约为
9.63%。但值得注意的是,排名前100位的高价拍品在2009年春季拍卖中占据总成交额比例为21.4%,较去年秋拍增长4.6%。

而苏富比的竞争对手,全球拍卖巨头佳士得也在7月底的半年报中公布,2009年上半年,佳士得全球成交总额为18亿美元,同比下降35%,但成交率增长5%。以香港春季拍卖为例,售出拍品的平均价格比2008年秋拍高出了37%。佳士得亚洲区副主席叶正元据此判断:“世界艺术品市场已经走出谷底,正在慢慢恢复。”

2009年苏富比秋拍将于10月率先在亚洲拉开帷幕。10月3日至10月8日,2300件珍稀拍品将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隆重上拍,包括洋酒、中国书画、现代及当代东南亚艺术、20世纪中国艺术、当代亚洲艺术、名贵腕表瑰丽珠宝及翡翠首饰和中国瓷器及工艺品七大专场,总估价逾7.8亿港元。

金沙娱乐,其中亮点为
“中国瓷器及工艺品”和“中国书画”专场。其中,名为“水松石山房藏珍玩——乾隆”专场将备受注目,逾30件器物都是专为乾隆私人把玩而制的御用工艺精品。“中国书画”专场将有250多件拍品上拍,将主推李可染、齐白石等大师画作。“当代亚洲艺术”专场中蔡国强的水墨火药纸本《钱袋3号》引人注目。

“突然间,中国现代艺术不再那么风靡了,大家开始兴复古风,恢复到了李可染这样旧时大师的作品,开始追捧李可染、傅抱石、林风眠、赵无极这样的一些艺术家作品,当然还有常玉、朱德群,他们现在广受追捧。他们的画作近两次拍卖市场价格一下子涨了5到6倍。”程寿康分析说。在他看来,2009年秋拍应该比春拍总成交额上升20%以上。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