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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功甫帖》

毕加索作品《两个小孩》

2012年,一场艺术品查税引起的风波如同多米诺骨牌,从最初的收藏家、境外拍卖行,延伸至艺术品经纪人、当代艺术推手,并向国内拍卖行以及艺术基金、艺术信托等艺术金融资本领域倾倒。许多人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从海外买到艺术品不仅要加关税,还要加增值税,有些还有可能要加消费税。

11月15日,万达集团在纽约佳士得以1.72亿元人民币拍下毕加索的油画《两个小孩》,但如果这幅画要运进国内,则可能要交近4000万元的税。虽然中国部分艺术品的进口关税已经暂时降至6%,加之增值税等,艺术品进口的综合税率往往超过30%,重税造成艺术品进口和文物回流受阻,内地大量的艺术品交易纷纷转移到香港地区避税,出口转内销。

有人给刘益谦的这件苏轼《功甫帖》的入境税费算了一笔账:《功甫帖》价格820万美元,运费为1000美元,保险费为10000美元,海关核定的货物完税价格(即CIF价)为上述三者相加之和,即821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5024万元,进口关税按照优惠税率6%计算,为301.44万元。同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艺术品还需缴纳17%的增值税。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进口关税+CIF)/1-消费税税率(书画进口不涉及消费税,该项为0),那么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为(3014400元+50240000元)/1=53254400元。以该数字为基础,应纳增值税额=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17%,即53254400元17%=9053248元。应纳增值税额与进口关税之和,即1200多万元。如果《功甫帖》通过报关的方法进入到上海的话,那实际上它的身价就应该是6200多万元人民币。

60秒读懂专题:根据可获得的数据显示,全球平均的艺术品税负在5%左右,美、英、法、德等国更是实行零关税,仅征收优惠的增值税或消费税。而中国,即便关税暂时下调至6%,艺术品进口的综合税率仍超过30%,甚至最高可达75%。税制成熟的国家和地区,对于艺术品行业的课税重点主要在经营者的实际所得上,而增值税等流转税一般可用运营成本抵扣,中国的课税则遍布艺术品流通的各个环节。中国畸高的税费严重阻碍艺术品进口及文物回流,内地拍卖行、画廊及收藏家不得不转战零关税香港,以出口转内销的方式规避高额负税。

艺术品税收的政策法律条款早已制定,只是当下加大了执行力度。海关征税是依法征收,可是征税又客观上阻滞了回流的进程。北京华辰董事长甘学军的这番话,其实代表了许多业内人士的观点。

1.据统计,全球平均艺术品税负在5%左右,其中英、法、德、日等国对艺术品实行零关税,增值税则大幅减免

从全球的情况来看,在美国、英国、日本、加拿大、新西兰、韩国、俄罗斯和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等地,艺术品进口关税均为零,一些国家和地区还对艺术品增值税有大幅优惠或减免。以美国为例,对于艺术品的进口采取零关税政策。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副院长刘双舟表示,从税收负担角度考察,中国大陆地区和美国的平均税负并不悬殊。两者的差异主要体现在税收结构上。两种税制结构给交易者的心理影响是不同的。美国等利用零关税吸引了更多的艺术品交易到美国,交易行为会给美国带来很多艺术品交易之外的收益。中国大陆地区名义上税率很高,但是一方面将大量交易拒之门外,另一方面由于大量走私偷税逃税现象的存在,导致实际税收收益非常低。

当前世界相当多的国家对文物艺术品的进口都有不同程度的税款减免,根据可获得的数据显示,全球平均的艺术品税负在5%左右,一些主要艺术品市场还要低于这个数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对艺术品实行零关税的国家和地区有美国、英国、法国、德国、瑞士、加拿大、日本、韩国、新西兰、白俄罗斯、台湾、香港等一些国家和地区。据英国霍尔斯拍卖行总经理杰里米拉蒙德介绍,英国和一些欧洲国家在艺术品进口税方面的税率大概是5%,但是如果有出口的证明,是可以退税的。而增值税等其他税费,各国家和地区也多对艺术品有大幅优惠或减免,德国最优惠增值税税率为7%,台湾地区、日本加征5%的营业税或消费税,新加坡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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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据美国海关条例第1704条,进入美国的艺术品一律免税,仅需缴纳0.21%的海关使用费,下限为25美元,上限为485美元

对于艺术品的进口,美国采取零关税政策。早在1922年颁布的美国海关条例第1704条中,明确写道进入美国的艺术品一律免税,并有专门的《艺术品免税申报表CF3307》,同时海关税务法还对免税艺术品进行定义,作品必须是原作,即不能超过两件以上的同一制作;作品必须出自职业艺术家之手;作品不得有任何实际使用的功能;作品不得经由机械化
制作而成。据AMRC
艺术市场分析研究中心,美国海关针对国外卖方需征收相当于作品申报价值0.21%的海关使用费,其缴纳下限为25美元,上限为485美元。此外,对于价值在1250美元以上的货物,美国海关还要征收一个债券费,其费用为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五之间,实际征收的费用取决于作品的入关价值、潜在风险以
及潜在关税,其实质是一种保证金,并会在1年之后返还给进口商。

3.即使关税暂时下调至6%,中国艺术品进口的综合税率仍超过30%,最高甚至可达75%

在我国,艺术品被列为进口商品的第21类,与奢侈品同属一类。2012年年初,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公布了《关于2012年关税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就包括将油画、粉画及其他手绘画原件,雕版画、印制画、石印画的原本,各种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的进口关税税率由12%降至6%,2013年继续维持6%税率。但即使关税大幅下调,中国仍然是全球艺术品税率最高的国家,因为关税只是艺术品税的一部分。

据2012年《通知》,仅有古董艺术品适用税率为零,而与我国签订优惠贸易国的国家,部分艺术品原作的进口税率为降至6%,复制品的税率为14%;没有与我国签订优惠贸易协定的国家,艺术品进口关税为
50%,复制艺术品适用税率为14%。由于与奢侈品列为同一类,进口时除关税外需申报缴纳多种税费,包括17%的增值税和12%的消费税等多种税费一经累计,就会使得艺术品进口的综合税率超过30%。假设从非签订最惠国待遇条款的国家进口艺术品,按50%征收关税,则进口环节税率=50%+(1+50%)17%=75.5%,占购买成本的75%以上。

4.以降低后的进口关税6%计,价值5036万的《功甫帖》如以报关方式进入中国,需缴纳税款1211余万,占其身价的24%

2013年9月,苏轼墨迹《功甫帖》以822.9万美元于纽约苏富比中国古代书画精品拍卖会上成交,买家为上海收藏家刘益谦。如果通过报关的方法进入到上海,需要在进口环节纳税如下。按照《功甫帖》价格
822.9 万美元,运费为1000 美元,保险费为10000
美元(仅为象征性预估),海关核定的货物完税价格(即CIF
价)为上述三者相加之和,即824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约为5042.7万元,
按照降低后的艺术品进口关税最低6%计算, 为302.56
万元。同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艺术品还需缴纳17%的增值税。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进口关税+CIF)/1-消费税税率(书画进口不涉及消费税,该项为0),那么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为(3025600
元+50427000元)/1=53452600
元。以该数字为基础,应纳增值税额=增值税组成计税价格17%,即 53452600
元17%=9086942
元。应纳增值税额与进口关税之和,即12112542元。由此可见,如果《功甫帖》通过报关的方法进入到上海的话,收藏家需要在进口环节胶南的税款为1211多万,占身价的24%。

5.进口环节的高额税费导致艺术品流通市场停滞,2010年中国艺术品市场交易规模全球占比23%,进口艺术品总值占比15年才增长4%,仅为5%

我国艺术品经营单位主要有拍卖行、画廊和艺术品商店;市场类型主要以收藏市场和礼品市场为主,并未形成持续的、大众的消费市场。艺术品的价格受经济和社会等因素的制约,价格不稳定,艺术品的经营者画廊已经承担着巨大的经营风险。现有对艺术品征收关税、增值税的方法,会导致艺术品流通市场的停滞。

2010年我国艺术品市场交易总额达到1694亿元,交易规模全球占比23%,仅次于美国。2011年,更是首次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艺术品和古董市场。虽然在艺术品销售总额成为世界第一,但是仍然是一个区域性的孤立市场,和国际艺术品市场的关联度很小。例如,1985年时中国进口艺术品总值占世界的1%,而且几乎所有的进口艺术品都是运往香港的。到了2010年,中国进口艺术品总值仅占世界的5%,而出口则为3%。

6.仅非商业性质的中国文物海外回流可以免税,关税过高严重阻碍艺术品进口及文物回流

据中国拍卖协会会长张延华介绍,拍卖成为百年来流散海外的中国文物回流的重要途径。据不完全统计,通过拍卖回流的海外文物超过10万余件,其中国宝级文物有30多件。而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和海关总署联合发布《办法》规定
凡是文物收藏单位,以接受境外机构、个人捐赠归还和从境外追索等方式获得的中国文物进口,免征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消费税。这对海外文物回流大有帮助,但是,这个政策只限在中国文物海外回流,且前提是非商业的性质。通过回购形式购买流散在海外的艺术品就不享受此项优惠。

金沙娱乐,因为关税高企问题,造成文物回流渠道并不畅通,艺术品关税也使市场面临回流阻碍。根据中国拍卖协会的统计,2010年,全国回流文物拍品共有24340件(套),成交
18464件(套),仅占20.90%的市场份额。保利拍卖公司总经理王迎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目前海外回流藏品需要支付23%的关税,包装、
运输成本较高,内地拍卖企业与香港佳士得等企业竞争处于明显劣势,造成海外艺术品文物回流渠道不畅,严重影响文物回流。

7.迫于高额税费的压力,拍卖行、画廊及收藏家纷纷转移香港,以出口转内销的方式借展回国避税

在国内艺术品拍卖中,买卖双方的交易成本除前述卖方税费外,还需要承担12%-15%的佣金。如果拍卖行自己从境外进口拍品,12%的佣金还不够交税,更不要说运输费和保险。也正是由于艺术品关税过高,境外优秀的艺术品难以进入国内市场,内地大量的艺术品交易纷纷转移到香港地区。无论是一级市场的画廊、艺术机构,还是二级市场的拍卖行;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收藏家,合理避税甚至是偷逃税都长期、大量存在着。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中国大陆的拍卖行再没有大张旗鼓地推海外回流专场,中国嘉德拍卖行则选择将所有海外回流部分的拍品在香港进行拍卖。很多私人藏家也纷纷在香港建起了仓库,以做暂存文物之用。例如,成功拍下《功甫贴》的上海收藏家刘益谦也表示,如果不能减免关税,只能暂存香港,再以借展的方式拿回国内美术馆展览。也有不少画廊被迫搬移到香港、台湾,在国内的展品则以暂时进出境货物、租借品报关,这样出口转内销的方式无需缴纳关税等,但需要交纳保证金以及在一段时间后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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